我從《夜行人生》開始陷入丹尼斯˙勒翰營造氛圍的能力,而派崔克外表硬漢又信手捻來一整串的自嘲式幽默,內心卻有個受傷孩子陰影的細微情緒,還有他對安琪癡心相待、好容易讓讀者為之心折的波動,以及勒翰描繪人物的活靈活現,都讓我深深地愛上這個偵探系列。雖然在《戰前酒》後的《黑暗,帶我走》和《聖潔之罪》略顯老套,似乎有點像是作者為了鋪墊人物和增加集數,不得不先把典型推理小說的劇情先寫過一輪的主題,讓我去年也因故暫停了這個系列。今春因為馬修˙史卡德(或說勞倫斯˙卜洛克)的紐約Matthew Scudder(五),再度想起派崔克(或說丹尼斯˙勒翰)的波士頓,重記一下《戰前酒》開頭給我的震撼。

 

(p.15)

史特林˙穆爾康臉色紅潤、肥碩健壯,是那種把體重當作利器而非負擔的人。他有一頭僵硬的白髮,幾乎可以在上面降落DC-10噴射運輸機,握手的勁道足以造成對方麻痺。

 

當以這個模樣登場、又是參議員身分的人物來請偵探找尋一份「法案文件」時,你想拿走的會是什麼樣的人呢?委託人(是複數,因為在場還有一位參議員和一位負責接頭的地方民代,派崔克還「文雅的」嘲諷像是在旁邊跳上跳下的小狗)說,就是一清潔工。

 

清潔工!?

 

誰也不相信,而且派崔克很快就收到第一個慘烈的「黑青」警告,勾起了他在外人眼中看來是打火英雄父親、回家後卻是恐怖施暴者的痛苦記憶。

 

(p.81)

        珍娜˙安傑林是個落魄潦倒的人,滄桑的軀殼下包藏著一顆狂跳的心。她恐懼、疲憊、憤怒,正在對世界發出咆嘯,但和大多數處境相同的人不一樣的是,她有危險性,因為她握有某種可以替她自己討公道的東西。可是公道不見得那麼容易討,珍娜這種就像定時炸彈;他們可能把一些人拖下水,可是自己也會萬劫不復。

 

派崔克很快找到人了,然後意外卻也不意外地發現清潔婦背後的堅韌、澄澈和母性,是他在玩世不恭背後最渴求而珍惜的那一種氣質,更激發他想要追加搜索來龍去脈的動力。不料(但這卻隱約在安琪的預料中),當珍娜才剛交出幾張炸彈般的照片,他們就真的陷入一場跟爆炸同樣威力的連續槍戰。首要目標清潔婦當然慘死,派崔克勉強逃過一劫。但更驚悚的故事還在後頭。

 

那張一個穿短褲的白人和黑人在汽車旅館的偷拍照,點出了小說裡不斷提到的黑白衝突,而接下來一波又一波的威脅警告,更讓派崔克(以及讀者)從迷霧中邊奔逃邊意識到已經踏入目前荒謬又極度危險的三方追擊雷境:警方(以及幕後操控的政客之手)、照片中的黑人皮條客(現任老大索希亞)以及被侵犯的孩子(竟然是黑幫老大自己都不知道的私生子,也是凶狠的街頭明日之狼),以及他們的狐朋狗黨,都亟欲搶得這批足以暴露他們的照片。同時間,幫派火拚地盤也改變,羅藍取得領先,把兒子推入火坑也毫無愧疚的索希亞被逼只能找派崔克和安琪爭一線生機,結果反被手下暗算,最後死在派&安的槍下。

 

性變態參議員最後由派崔克交記者揭發,該黨領袖穆爾康也灰頭土臉;但是,黑暗並不止息。被饒了一命的羅藍果然登上新王座,政治的運作又把後浪翻上來。再怎麼厭煩這一切,停止呼吸前還是只能走下去。對派崔克來說,好在有安琪。

 

(p.23)

        ...只露出一部分彷彿經過雨水洗禮的焦油色濃密頭髮,披在橄欖色的臂膀上。報紙後方藏著每當假裝對我的笑話無動於衷,就忍不住微微發顫的細長頸子、左邊有顆超小號棕色美人痣的桀驁下巴、完全不符她個性的貴族式鼻子,以及一雙好似融化焦糖的明眸,令人毫不遲疑便想潛入其中。

 

(p.106)

        她就像一切美好的事物,像第一道春風,像十歲時的週末午後,像初夏傍晚海邊清涼的沙子和威士忌色的波浪。她抱得很用力,身軀豐滿而柔軟,快速跳動的心壓著我赤裸的胸膛。我聞到她的洗髮精香味,感覺到她柔潤的頸子貼著我的下巴。

 

漂亮、對任何男性都充滿魅力、又睿智敏捷的安琪在本集中後段終於受不了反擊,宣布和菲爾離婚,不過無論安琪或派崔克都知道,這份感情還有backfire,三角關係仍然持續。

 

《黑暗,帶我走》

這是系列偵探小說的公式嗎?第二部通常進入比較艱難的議題,例如這一本,談以正義為名的暴力。派崔克的神秘訪客,竟然和手上正在調查的跟蹤案糾纏在一起,原來竟是父債子還,當年派崔克父親抓住嫌犯之一並親手酷刑,現在另一個竟然卻找上門復仇來了。安琪的丈夫菲爾身亡,安琪受重傷,葛瑞絲因拒絕暴力侵入生活而分手,派崔克也受傷復原中。另一爆點:前妻瑞妮原來是安琪的親妹妹。

 

《聖潔之罪》

蛇蠍美人。來日無多的老富翁找上派崔克和安琪,聲稱被母親車禍和男友意外接連打擊的女兒失蹤,連先遣的名偵探也下落不明。最後,安琪識破這一切全是美人的煙霧,名偵探被情惑、老富翁使計詐騙、悲劇女主角才是邪惡主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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