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好忙,還好有趕上感官人類學小組選映的《他們都說我瘋了》(People Say I'm Crazy)。2003年由精神病患者親自參與拍攝完成的民族誌電影,連剪輯手法如今看來仍很流暢、深刻,彌足珍貴。這部片一開始就打破了人們對思覺失調(schizophrenia)的刻板印象-「多重人格」並非是唯一病徵,而後面跟著John Cadigan的自述和各種紀錄畫面,足以讓我更清楚地意識到一種安全感邊界正在模糊——那種「我知道什麼時候算是病了」的確定性。

當我作為一個觀眾開始試圖同理 John 所感知的,一個「充滿偏執、創造力、恐懼與慾望的混亂世界」,這個細膩的推進也才讓我重新反思,不僅是他,我們每個人、每天都在努力分辨,到底什麼是真實,什麼不是。在John 21歲前,他是一路以體學兼優之姿挺進CMU(卡內基美隆)的高材生。雖然父母離異,但雙親都提供了相當多且成熟的親情支持他和手足(順帶一提,成年家人的超級包容和協助這點在片中的呈現尤其讓我感動讚嘆)。發病之後的他經歷過各種診斷、精神崩潰、住院、電痙攣治療(ECT)、藥物調整和新藥測試等歷程,學業和出社會當然從此中輟,花了超過10年,也就是30歲左右才回到一個相對「正常」可以自理的生活,並在有著電影專業的親姊協助下持續拍攝紀錄。

他說,拍攝一開始只是想幫助自己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後來則是因為他太憤怒,因為連教授都先問「所以...是有幾個人格?」他並沒有什麼像電影演的那樣有一個或好幾個充滿奇想的神祕朋友,困住他的症狀是脫離現實的無止盡焦慮,認為所有人都有意的歧視、排擠甚至隨時監視著他的行為「不行」、「不妥」,而且這不是「那你就想開點」就能解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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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係中的個人

片中有一個讓我非常難忘的情節。John 提到,當他造訪父親和繼母的新家,午餐時繼母在盤中先直接盛給他兩個半顆的烤馬鈴薯,接著再轉頭問John父親:「你要一顆還是兩顆?」就這一點,就讓John內心小劇場開始運作:繼母是不是認定因為服用精神藥物而變成過重大隻的他食量就是很大所以不用問?她是不是其實內心很討厭他,只是裝出來不得不接待?直接給他兩顆的意思其實是要說他很痴肥?這背後是不是他爸爸說了什麼,所以他們都對他另眼相待?

看到這裡心裡暗暗吃驚,在不熟悉的社交關係和場合中我也不曾少過類似的念頭吧...
我是不是被排擠了?
是不是自己有問題,別人全都發現了但我自己沒感覺?
對方是不是其實在暗示什麼?遠處他們的竊竊私語都在討論我嗎?

這部片真正讓人不安的地方就是比起展示「瘋狂」,影像裡所謂正常與異常之間,距離其實沒有那麼遠耶。John懷疑論的邏輯跟我的沒什麼差別吧,只不過我們這種焦慮可能有機會在後續互動中被驗證、修正,最後換為一句:「啊,可能只是我想太多。」然後念頭慢慢被擱置或轉念。但對 John 而言,這些線索不會消失,反而會持續累積、彼此強化,最後形成一個封閉循環的解釋系統,思緒無法停止,足以讓他不吃不睡脫離生理需求的常軌。進而又因為生活不規律造成關係的斷裂。

這裡讓我想到Tim Ingold所說perception is relational。感知並不是單純發生在個體腦中的封閉活動,而是在與他人、與環境、與世界的互動中被持續生成的。我們之所以篤定「這是真的」,往往不是因為自己單獨判斷對就對,而是因為揣摩別人也是如此感知、回應的。而John的問題,就在於他失去了與他人對齊感知的能力,那些感受和情緒要嘛是他沒辦法透過話語來分享給別人理解,要嘛是即使經過討論他仍然覺得無法確認,張力和壓力大到讓他裹足不前。

幸運的是,他有優越的家人與支持網絡。

在藥物之外,片中可以看到John擁有很強的支持系統:媽媽為了他跨州移居,搬到他現在的療養居所附近以便支援。他的姊妹和父親都非常友善包容,甚至往來算是密切。療養機構開放積極的鼓勵他持續與其他病友交流,讓他有多重機會累積可靠的資源,可以透過拜訪其他思覺失調患者以及好的連續對話,讓他去確認自己是否又「過度解讀」了。這些關係不只是情感支持,更是John在心理醫生之外最穩定的「現實校準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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穩定,但與正常仍然隔著一條軌

另一個在片中讓我深有感觸的小片段是 John 自己畫出他的生病時間軸。從第一次診斷開始,到不同藥物的使用,擁有藝術天賦的他用穩定的手拉出一條時間線...正要起飛的大學校園生活陡然下墜、起伏曲折,直到他開始寫下藥的學名,微微拉起、又下滑,再換一種藥,接著那條線開始緩慢而穩定地往上爬,最後,從最靠近他目前年紀(拍攝時他正準備度過30歲)的位置,線還在向前延伸,而他在尾端寫下了一個字:HOPE。

那條線上升的意義和重量非凡,不是「病好了」,而是藥物治療的幫助讓他重新開始相信,人生還有未來。

他開始建立一種可以承受的存在狀態。即使在片中,我們仍然可以看到病況起伏,他自己也不無氣餒的說道,聽說這病到了50歲就會緩和,天啊那表示他還要再撐20年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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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ohn如今還好嗎

多數的民族誌和紀錄片通常透過觀看他者完成,但在這裡,主體自己拿起了攝影機。他不只是病患,也是導演;不只是被診斷的人,也是解釋自己的人。John說自己把攝影機當作鏡子,因為那是唯一能夠一直陪著他的東西。為什麼這樣的作品很少,其實是因為這樣的轉譯很難。看完片後我迫不及待用手機查了查有沒有John的近況:這部紀錄片後來轉成DVD可販售的形式,希望能觸及更多大眾,有一個網站和當年的訪談報導等資料收存。FB粉專最新的資訊停在2017年,不過另一個展示、銷售並可聯繫他個人的藝術創作網站雖然靜態,但點擊逛了逛也還可正常運作。鼓勵他拍攝並協助擔綱製作的姊姊Katie Cadigan也持續在加州的紀錄片圈活躍和教學。雖然都是這些間接的資訊,但仍很高興看到某程度上那個 HOPE 真的有所延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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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這些年偶爾會遇到老師擔任委員說上兩句、致個詞,但好久沒聽到蜜茶完整地講一場。儘管這場仍偏向漫談,仍很高興趕上現流辦的這場《物見台灣》新書分享會(也感謝店長割愛把老師的簽名書賣給我,哈哈)。最近有點忙,隔了段時間沒空整理,但老師在談的臺灣史總帶給我宛如「定錨」的感受,太喜歡也太重要了需要記下。​
時間:2025.11.23
主講人:吳密察教授
​1. 怎麼突然來個「400 年」接著又有「300 年」的臺南老師說他是意外「被聘」然後就變顧問惹 XD

畢竟政治江湖也是走跳過的老師坦白說,好吧當了就當了,他便不再推辭。畢竟他知道政府或相關單位在籌備這些大型活動時,其出發點往往就是要讓首長有個大宣傳機會。但他也對臺南處理這些歷史事件的方式提出了嚴格的批判,主要集中在缺乏深刻的意識形態反省:

a. 缺乏對殖民主義的反省:他提到某次有機會與荷蘭殖民歷史研究者交流的機會,對方一面出於解殖的概念表達了對過去殖民時代對在地族群傷害的歉意,另一面也請教臺灣的荷蘭研究者除了研究殖民史外,是否也能通曉(當時的)荷蘭語?這讓老師更進一步地檢視本土研究者目前基本上仍停留在「重建荷蘭人怎樣管臺灣」的程度,而沒有站在反省殖民主義的立場進行更深的批判。

b. 意識形態習慣:他認為這種缺乏反思的現象其實是知識思考層面一種尚未養成的「意識形態習慣」,並不單純只是政府首長或相關人員的「對臺灣的認識不夠」。既然連多數研究者都還在只關注傳統的文獻考證,而未觸及意識形態的反思,就更難再外推到更普及的大眾去。而這長年以來已經嚴重到影響社會。因此,他向當時的謝仕淵局長許願,至少要用歷史學家擅長的著述與出版,為煙火式的慶祝之外留下多一點軌跡-這就是《物見臺灣》面世的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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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不太平靜,但仍勉力趕上了《文化資產守護行動:臺灣文化資產保存的困境探討與前瞻思維》讀書會。本週聚焦在產業遺產與可移動文化資產,感謝講者和參與夥伴的慷慨分享,也特別感謝殷寶寧老師一貫清晰又深刻的梳理,讓原本充滿細節資訊的案例,慢慢浮現出幾條可以對話、可以延伸的脈絡。

🚆 第一,產業遺產不是單一物件,而是一整個治理與情感的生態系。

在臺灣,最為人熟知的產業遺產例如鐵道系統,背後其實有一群長期投入的鐵道迷社群,願意用時間、知識與情感來支持與守護。阿里山林鐵更是一個極其珍貴、但維護成本也非常高昂的觀光與文化資源。然而,這類遺產往往橫跨臺鐵、林業署、地方政府等多個部會與層級,光靠單一單位很難長期撐住。也因此,「生態系」的概念格外重要——不只是保存本體,而是如何建立一套可以協調、監督、追蹤跨部會合作的制度與社群網絡。

⛏️ 第二,工業遺產所承載沈重而複雜的地方記憶,需要細緻處理。

像糖廠、礦場這類工業遺產,多半早已停產,也不太可能「復舊」回原本的生產狀態。更困難的是,它們在地方記憶中,可能經常與勞動剝削,辛苦貧困甚至災害等創傷經驗緊密相連。

在這樣的情況下,在地社群不一定願意以「懷舊」或「觀光化」的方式回顧過去。如何在不消費創傷、不強迫紀念的前提下,仍然保存歷史記憶、讓地方居民有參與和發聲的空間,是一個極其關鍵、也極其細膩的課題。

🎬 第三,談到「活化」,想像力可能比答案更重要。

可移動的文化資產,例如蒸汽火車,本身就具有高度可見性與故事性,較容易引起討論與關注。但若面對的是比較「硬」的題材該怎麼辦?我自己特別有感的是,影視與敘事的力量或許能成為一種轉化的媒介。透過影像、戲劇、動畫或其他創作形式,把地方的歷史與創傷,轉譯成更有距離、但仍保有深度的集體想像。這樣的做法在日本動漫中其實相當常見——像《你的名字》所引發的聖地巡禮熱潮,就是一種結合情感、記憶與地方空間的成功案例。不難想像。活化不一定是「重現過去」,而是為過去找到一種可以被當代理解的說法。

📚 很高興在這次讀書會認識許多長期投入文資工作的產官學界前輩。多年來,他們往往是在被業務追著跑的現實中默默累積經驗,但也正因如此,手中握有大量珍貴的點狀知識、地方故事與實務智慧。這讓我想起過去在國家文化記憶庫的工作經驗——地方知識其實一點都不匱乏,甚至非常迷人,真正缺乏的,往往是被看見、被整理、被持續擴散的機會。殷老師會中多次提到,文化資產的價值並非天生存在,而是在不斷的社會討論、協商與衝突中形成。保存不是「技術問題」而已,而是民主與公共參與的過程。因此透過不斷的行動把這些故事串連起來,終究有助於我們對文化資產的理解,更貼近生活,也更有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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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北美館的年度大展本身的解說已算是準備周到,但主要仍是針對個別作品的解說。感謝錢老師的特別帶路,讓我們對托馬斯 · 德曼教授(Thomas Demand)本人的創作生涯回顧和策展結構更清晰,收穫超豐富的啦~


畫面與歷史建構的視覺探索?



從藝術創作起家的德曼風格很獨樹一格:


  1. 以市售紙材先建構模型,題材取自各種影像,不限來源

  2. 使用非數位相機拍攝140-150張底片,合成畫面後完成攝影作品,模型原件不保留

  3. 拍攝時,根據攝影角度來調整模型的線條與透視,不做數位後製


德曼以紙模型攝影為核心來重現影像中的特定場景,讓觀者在觀看的瞬間,召喚記憶、新聞、歷史與伴隨的印象、情緒和觀點。雖然畫面中沒有人,看似靜態,卻透過物質和色彩的呈現,啟動我們的想像力去填充有關事件的行為、時序與氛圍,同時還隱藏了挑戰我們透過影像「認識真實」,對媒介與訊息傳遞的多重質問-介於現實與虛構之間的影像,讓觀者既產生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卻又難以言說這些場景的存在是出於我們自身的經歷,或來自類似經驗的「感同身受」-這是一場層次相當複雜的展覽和提問。


歷史記憶如何被召喚?



展覽從德曼創作的起點展開,包括跳水台、機艙門開啟的空橋階梯與疊高高的膠捲檔案山等,這些作品沒有人物,未標註明確時地,頂多從建築結構樣式感受到「有點年代」,卻能立即召喚出德國人有關納粹和戰爭的記憶。


一方面,那些印象來自戰時媒體報導所擷選、散播特定意識形態的「經典畫面」-作為一種國家和政治的見證,它同時也作為再現與歷史紀錄的一種存在。另一方面,現如今印在德國學生的課本裡作為歷史教材,照片又轉成對極權與暴力的批判。在不同的時間點,從向外宣傳到對內反省的觀點變遷,與影像的認識和詮釋同步在演化。

歷史的結舌:Thomas Demand 30週年回顧展

德國電視節目「你是誰」益智解謎。

 

氛圍如何透過空間渲染?


 

接著進入四周牆面全覆蓋著類似蒂芬妮藍青色置物櫃壁紙的展區,雖然空間挑高且寬敞,但排列密集的櫃體圖樣卻足以讓人產生壓迫、禁閉或悲憫等視覺感受。


連結此區的,還包括一個外觀有如貨櫃,走進才知是個模擬小旅館套房的空間-原來是描繪史諾登因洩密案避走莫斯科時的「自囚」之處。還有一幅看似普通攝影棚的作品,也是影射納粹利用為猶太人拍攝肖像的機會,讓被害者過曝於高劑量放射線的刑場。在此,這些場景並未直接重現歷史,而是與創作者有共通背景的觀者,透過這個「間接敘事」解碼事件,看穿畫面之外的陰謀和設計,從而關注到其中的現實意涵並推測創作者的意圖,這是對觀者如何理解的另一種叩問。

 


歷史的結舌:Thomas Demand 30週年回顧展


置物櫃牆面,包括右側一幅在中國被禁止展出的作品。


 



消逝的日常之物?


 

前述的「再現」作品大多以無框、水晶表方式處理。2008年起,德曼使用另一種在平面廣告設計界在1970年代相當普遍,但如今已經絕跡的dye transfer轉印技術來創作。創作內容則是一系列日常中會看到的物,包括紙屑、菸蒂,跟過往討論歷史重構、經常選用報章雜誌的照片取向不同,而更貼近描繪生活中的元素,及人們行動後的遺跡/殘跡,將看似尋常的物轉化為藝術。


這一區的作品從小型的物逐漸發展成大尺度的擬真,展現了德曼更廣泛的企圖。進入下一個展間,同樣由紙再現了管風琴的金屬光澤質感,綠意盎然的森林環境,雷射切割層層疊疊的鐘乳石洞,還有馬諦斯的創作靈感之源-剪紙工作室。自然交雜的光線和林間水氣,讓遠觀的畫面乍看下宛如實景,卻又是一連串人為精細操弄下的錯覺,讚嘆之餘也再次拾起那個經典提問:真實與藝術的邊界為何?

 

歷史的結舌:Thomas Demand 30週年回顧展

小提琴琴身製作工作室


歷史的結舌:Thomas Demand 30週年回顧展

馬諦斯的剪紙工作室。注意到背景的「綠幕」其實也不是布幕,而是直徑大小不一的紙筒捲並置所得。

 


歷史的結舌:Thomas Demand 30週年回顧展


這幅作品的實體模型現存於義大利Prada基金會。




歷史的結舌:Thomas Demand 30週年回顧展


標題:森中空地



 

這個提問再延伸到最後一個展區:德曼造訪建築事務所、時尚設計學院和勞力士研發總部,觀看人們如何將腦中抽象的概念利用紙打版、蓋出模型,進一步建構出對想像之物的形體?紙、攝影都是平面,人類如何轉成立體的認識?


這個涉及大腦科學與身體實作的探究,其實也貫串在德曼策展的思維中:原來他在William Kentridge展覽期間就先親自跑臺北一趟,來場勘!但因為Kintridge展場的隔間「機關」不少,他自覺對空間的掌握度還不夠,又與長年合作的策展人Douglas Fogle深度討論了動線通透和流動性,甚至在考察的同時已經直接速寫展場的結構-德曼的空間抽象思維實在超強!


錢老師轉述德曼的創作理念:比起需要很多詮釋才能理解和特定道具才能完成的藝術,德曼選擇利用紙張和攝影這樣入手門檻低的素材來創作,卻又打造出原比例、高還原度的模型,這既是挑戰視覺,更是一種對真實元素性加以解構的實驗。這是影像與歷史的對話,也是真實與建構的辯證,並且在抽象層次討論權力與記憶的鬥爭問題,真的很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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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件發生了,還要發生的事
每件發生了,還要發生的事
Everything That Happened and Would Happen
Heiner Goebbels
沒看懂郭貝爾的作品,坐第一排一直在仰頭想像景深呈現的畫面,感想只有:假工地一直在晾東西(欸)

但演後有超強口譯,紀錄一下。

問:這部劇作的起點?
郭:呃我想一下你先翻...(翻譯老師大概0.3秒講完無助於思考留白,郭貝爾本人感覺緊沾 XD)

展演方面:2015年讀到《20世紀極簡歐洲史》就希望轉成作品(提到作者的筆法很熟悉),但不是要重述或演繹,想表現的反而是realities next to the book。

音響方面:過去表演場地經常是非專業劇場型的,與臺北的專業場地不同,也一直仰賴著1989年以來長期合作的音響設計專家來協調臺上與觀眾間的差距。

這次的音樂家都具有電子聲響的專業,因此比起直接演奏樂器,以吉他手舉例,使用了許多personal and body connected ways來表現音響和噪音,甚至可能沒多少一般習慣的吉他聲音成分。

內容方面:郭貝爾對音樂的想法與劇作一致,簡單來說就是同時投放許多觀點和視角,不願意單聲道地對觀眾傳遞訊息。所以他強調自己的工作就是將不同團員協作時的即興給集結起來,並回收利用了許多2012年劇作的道具。

觀眾問:臺上同時播放了這麼多即時的(3/6)戰爭新聞畫面(加薩、Tel Aviv、巴西...),對未來還樂觀嗎?

郭:我本人其實是樂觀的,即使現在看起來好像比書中的描繪還糟,作品巡演的這七、八年世界也有很多變化...如果不保持樂觀,要怎麼活下去咧...?若真要說起來,這個作品的完成based on agreements,也就是在共同創作的過程中創造了一個宛如烏托邦,而共同做點什麼的精神,或許可作為回答。

圖為票號是第七排結果是第一排的超近特寫。看起來表情特嚴肅的德國阿北,其實語速是很和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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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rcelainWar #危脆之戰 #日舞影展


 


​剛看完片我就馬上傳訊給朋友:棒呆了!我也看呆了⋯


俄烏戰爭的片,那些槍彈、轟炸、前進、防備和死亡,每看一部增加認識都不嫌多。何況這部片的素材就來自從俄羅斯2022年軍事入侵以來,一直待在前線(哈爾科夫)的人們自己帶著攝影機拍攝、上傳雲端,截至2023累積了總計500多個小時的片段。


主線由一對青梅竹馬的藝術家伴侶,從青梅攔截竹馬的故事說起⋯妻子說她發現自己很愛的玩偶兔「吃」不下粥,但手推車裡的「東西」倒是可以餵得下去,所以,就一路邊推邊餵到現在了(無誤)。他們手製彩瓷,丈夫斯拉瓦造模,妻子安雅彩繪。他們透過觀察這個北方緯度四季的變化,把自然元素融入創作


他們有極好的眼力。在草綠繁茂的時節,攝影機從蟲、蛇,還有他們鍾愛的小狗佛羅多那樣的高度探索,廣袤草原上的整片彩花如毯如織,滿溢著歡欣和愛意。在烏克蘭民謠樂團逐漸激昂的節奏下,從拼接般的農田牧場順著道路轉向城市,畫風突然變成某種高樓的剖面圖,色調驟變還讓人一時反映不過來,然後主角從灰黯底下走過,這是被連番轟炸後的廢墟。活人已逃離。


因為有極好的眼力,丈夫續留此處的另一面,是特種部隊成員,專門負責教授射擊和戰術。他的學生,原本都是當家具業務、軟體工程師和藝術家,但現在不得不拿起武器求生的平民。他們就算本來沒有,現在起也要培養好的視力,因為他們主要被分派的任務是監看俄兵、通知攻擊瞄準,戰略是唯有先出手才有機會減少烏兵的損失。


他們的朋友同樣有很好的眼力,為我們擴大了這場戰爭的視野。另一位摯友畫家安德烈,把妻女送到邊境後折返,為了保護他們曾經的家園而冒著可能犧牲生命的風險,因為他們是從2014克里米亞戰爭後遷逃來的,他覺得自己已經無處再逃。斯拉瓦訓練的西貢小隊則直接把攝影機別在胸前,帶我們一窺交火和救援,戰慄而暈眩的一刻。


原來電玩和電影裡俯瞰和轟炸的畫面這麼逼真,以至於那些由無人機攝錄下,俄軍坦克噴飛成碎片的瞬間,既無聲卻又這麼⋯可怖的熟悉。


或許因為安雅和斯拉瓦的敘述如此詩意,他們說自己的藝術創作,是用來抵抗普丁抹除烏克蘭文化的企圖,而他們的心又已經被訓練到繼續在此地維持生活,可以既在森林裡探索牛肝菌的同時,邊標記地雷和撿拾武器殘餘的態度顯得如此愜意,讓映後的觀眾兼影人不禁尖銳地詢問,這麼烏克蘭視角出發,會不會有陷入propaganda 的疑慮?


導演的回答也很有趣,他說若要製作政宣,畢竟要先鎖定一派預期要洗腦的TA吧?但他在決定製作這部片前,也就是戰爭前,其實他與安雅討論的是合作一部動畫。不料戰爭爆發一切停擺,他們從討論工作變成問候安危。隨著戰事延長,他們才又想到這個把攝影機隨志工團和醫療用品送進去的點子⋯


推薦這部紀實風格的電影。裡面的彩蛋有烏克蘭的季節地貌、安雅風的動畫和民謠音樂,非常教人心折又心傷的美麗。


Sundance 危脆之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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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5.13 出版xAI產業小聚筆記4
本系列最後一篇,留給這兩間我非常喜歡的業界實務分享。

首先上臺的是聯經出版分享2023年的《寫給Aileen的情書》。過去這一年AI模型推進的速度,我們可以從這部人機協作、以數位出版為主的文學企劃再次體驗到變遷之快有多驚人-當時還需要作家進一步介入、潤飾作為調控的AI成果,如今讀起來明顯感受到強烈的「試作」意味,可說是大型語言模型的實驗里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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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5.13 出版xAI產業小聚筆記3
上半場全律會的周逸濱律師以「AI創作對於出版業的挑戰」為題,精闢地為有關AI創作的著作權認定,以及侵權與否的判決邏輯做了一個非常簡要的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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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5.13 出版xAI產業小聚筆記2
這一週太忙筆記拖稿,趕緊來補。我非常喜歡與Fox對談的李佩昌律師的分享。能有機會在很短的時間內一窺律師觀看的視角與我們麻瓜如此不同,互搏的思維辯證超精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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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5.13 出版xAI產業小聚筆記1
真的很高興Fox願意接受邀請來這場小聚點火(無誤)他開頭的第一個分享,就是他在iCook愛料理網站上線第一天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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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剛好有機會參加到「鏡:KAGAMI」這場從訊息宣布(報名不是綁會員帳號,而是要你填表單、自己截圖佐證你有買到票、通過審核後叫你憑確認email入場)到參加(無論上樓或下樓都要搭電梯-走一段-再搭另一部電梯才能抵達)都很神祕的分享會。但主講者很厲害,是以Pittsburgh為基地的MR(mixed reality)公司Tin Drum創辦人Todd Ecke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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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知工作紀事
深秋的校園午後整體而言,帶著一種座標挪移向年終的閒適。襯托今天讀書會我們邀請到的李靜宜老師-那樣優美、淡雅,說起芮尼克來,一張張從迪吉小貓剪影開出的故事又多麼飽滿生動。實在太精彩!​
先作為一個人後才作為一個警察
我記得2017第一次讀《#寂寞芳心》時其實沒有太多感覺。也許是因為同時間也迷《#龍紋身的女孩》,同樣是社會寫實派推理,芮尼克和瑞典駭客斜槓間諜的連環計比起來,書中很多程序性的調查訊問、很多未知與撞牆時刻,還有很多官僚體系的茶壺風暴,讓這位經常投射情感於案件中,因而顯得樸拙的警探如此...平淡。

這回因為 Joan Chen推薦導讀人,有靜宜老師的推薦讓我再次打開-或許因為這些年的行政經驗,如今我看John Harvey細筆描繪的警局風景倒充滿一種熟悉的、辦公室日常的興味,也就一本接一本順順地讀起來了。最近在《#荒蕪年歲》Wasted Years看到芮尼克邊回望擔任警佐的菜鳥歲月,邊躊躇著自己仍舊待在同一座城市、同一間警局、同一個位置上任聽人事變遷。對照標題和最近境遇竟也意外貼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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