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流在內容產業的大行其道,讓許多正在從事、或有意深耕文創相關事業的人都想多多發掘其中的奧秘—
這個禮拜很高興我們單位邀請何撒娜老師從文化的角度來上了一堂相當簡要的「從史觀評析韓流」。綜論之,韓影和韓劇在近幾年屢獲國際獎項和高知名度的成功,老師認為特別在於內容方面突顯出文化的特色,換句話說,就是說了一個帶有韓國特色、讓人耳目一新的故事。例如魷魚遊戲、寄生上流、與神同行等,架構上儘管不脫階級、性別與社會衝突等議題,但因為融合了韓國民間信仰(巫與靈魂)、民俗、重大社會事件等元素,使這些作品既在深層的邏輯上跨越國界而與閱聽者有所相應,又能在敘事的體驗方面吸引更多人想了解韓國。再加上泡菜、炸雞、燒酒、汗蒸幕⋯這些商品和觀光資源巧妙而細密的置入,花起來不貴、輕鬆無害的消費,更擴大了韓流在大眾傳播的影響力。
怎麼做到的呢?老師引用《CJ集團.韓流爆紅經營術》提供了一些有關基礎建設的答案。例如:CJ透過投資夢工廠向好萊塢習得電影產製的工作流程和人員編制等系統know-how,讓後續在跨國合製和引入國際投資的時候,可以讓雙方比較順利地用共同的商業語言溝通。再者,韓片初期因為市場期望不高,製作規模當然也因受投資成本侷限不敢做大,為了彌補這個與好萊塢大片有銀彈暴襲的落差,CJ長期以來也連連在支持國片政策、提升影城硬體方面多管齊下。這些表面上比較間接而外環的策略,邊持續地做、邊等一部接一部的內容愈來愈成熟,就今日結果論觀之也是穩定觀影基礎的重要舉措。
這些看起來已經很難了嗎?如果繼續問要怎樣讓內容愈來愈成熟、故事愈來愈好看?跟上述「用錢可以解決的」相比這個需要眾志成城的事才是大魔王⋯目前仍然沒有什麼最速解,就是持續鼓勵更多的素材累積,敘事手法多練幾次就會愈來愈流暢。例如「愛的迫降」結合了耳熟能詳的38度線和牛郎織女型的言情,「我是遺物整理師」和「只是相愛的關係」都在背景提到了三豐百貨倒塌,世越號除直接拍了電影以外也在「秘密森林」劇情中有所影射等等。老師提到韓國史觀中深層的「憾」所激發的情緒、認同和外顯的行動力(例如數以萬計人口可以堅定而長期的示威遊行),某程度上也是讓這些記憶成為故事錨點的文化性。
什麼樣的臺灣元素也有這種特徵呢?昨天唸歌楊秀卿老師過世,讓我想起之前記憶庫曾經合作過的經驗,據說老師6、7歲就開始被要求天天彈樂器、背歌詞、學造句,練就了她可以快速把各式各樣的名字即興編成賣藥廣告般臺詞、搭配唱調的功力,所以在「血觀音」裡面的旁白對即使已超過80歲的她來說完全小case。電影裡雖然剪輯略顯生硬但仍是一次有趣的嘗試,也將已經漸漸隨著廣播式微的唸歌打包翻新、帶進年輕人的視野,也引動了幾番跨界合作的名氣。這樣的文化元素先要相當程度的被認識、理解,才能進而在創作時被激發—是個需要在環境中沉浸的過程,就像秀卿阿嬤可做到的那般的行雲流水。這些觀點不新,但因為在達標前需要很長的運作時間,必須時時提醒並保持初心,是為記。
